盘点希腊年金改革困境,欧元区最大的不定时炸弹

作者: / / 时间:2020-07-26 / / 浏览量: 350次

盘点希腊年金改革困境,欧元区最大的不定时炸弹

这次历时 5 个月的希腊债务谈判毫无进展,真正的癥结就在于年金改革。在媒体报导中,希腊政府被债权人描绘成「幼稚」、「任性」,不愿妥协,彷彿无法达成协议都是希腊的错。

不只是过去这 5 个月,拉长时间来看,从 2010 年 5 月第一轮纾困以来,希腊与三大金主双方僵持不下的关键点一直在于年金改革。

年金最大方  债务最沉重

直到欧债危机爆发前,希腊的年金制度向来是欧洲最大方的。根据欧盟官方统计局(Eurostat)统计,希腊年金支出佔 GDP(国内生产毛额)比重高居欧盟之冠,达 17.5%。

举例来说,未改革之前,在希腊只要连续工作 25 年,加保满 35 年,最快 55 岁即可提早退休,享受全额年金给付;相较于德国,则要工作做满 45 年。此外,希腊年金 1 年给付 14 次,其中包括 2 次「奖金给付」,德国则一年给付 12 次。而且,希腊公共年金的所得替代率(Rate of Replacement),亦即退休者领取的年金给付佔退休前薪资所得的比率,亦为欧盟最高水準之一。

一个高调的案例是 6 月甫当选希腊反对党泛希腊社会运动党(PASOK)党魁的 Fofi Gennimata,她之前在银行担任办事员,育有三名子女,去年仅 51 岁即申请年金(希腊女性的退休年龄较男性低)。她的办事处表示,当选国会议员之后,她已停止领取年金。

希腊年金制度的两个基本问题是,第一,基本上完全由国家支付,以财政困顿的局面来看,若不改革,根本撑不下去;第二是年金基金投资于希腊公债的比率过高。在希腊公债崩跌后,希腊政府必须变卖国有资产来补足年金基金的缺口。

另外,希腊年金遭到诈领的事件层出不穷。管理 500 多万人年金的社会保险局,正设法追讨过去 10 年来被诈领的 80 亿欧元年金。媒体报导,社会保险局支付 1,473 名高龄 90 岁以上的退休人士,合计 190 万欧元,结果这些人早就已经过世了。

在 2010 年首度与欧盟、IMF(国际货币基金)及欧洲央行达成 1,100 亿欧元的第一轮纾困时,希腊即着手改革年金制度。同年通过立法,削减年金福利,对提早退休实施罚则,并调高平均退休年龄,由原先的必须工作至少 37 年延长到 40 年,所得替代率亦由 70% 降到 65%,而且是按照整个工作生涯的平均薪资来计算,而非原先最后 5 年的平均薪资。

二次大改革  全民付代价

2010 年 7 月及 2012 年 11 月的两次改革之后,希腊年金在 2010 年至 2014 年间平均削减 27%,最高所得者甚至被砍掉 5 成,一年给付也缩减到 12 次。2013 年,退休年龄延后两年,使得未满 60 岁退休已很困难。

如今,希腊年金支出佔 GDP 比重已降至 16% 左右,惟仍高于欧盟平均的 13.2%。债权人认为,要求希腊在 2016 年将年金支出佔 GDP 比重砍掉一个百分点,并不是过分的要求。但是年金改革不是仅仅影响到退休人士,而是整个希腊社会。

讽刺的是,被批评太过慷慨、拖垮国家财政的希腊年金制度,并未让老年人安享晚年,根据希腊最大工会的智库 INE-GSEE,希腊平均年金为每月 833 欧元,已远低于 2009 年的 1,350 欧元。而且,希腊政府资料显示,45% 的退休人士月领的年金低于 665 欧元的欧洲贫穷线。

在希腊,每 4 人有 1 人失业,青年每 2 人有 1 人失业;失业人口当中,失业超过 1 年以上的佔 7 成左右。这表示,退休人士月领的年金是许多家庭的唯一收入来源,所以说,希腊年金改革并不是能否「大乐退」,而是斩断许多希腊家庭的活路。

由于人口老化及公共财政拮据,延后退休年龄已成为全球趋势。以美国来说,62 岁提早退休的福利一直被削减,退休年龄也由 65 岁延后到 67 岁。其他欧元区高负债国中,西班牙已同意将退休年龄由 65 岁延后到 67 岁,葡萄牙则已延后到 66 岁。

德国于去年 5 月通过年金改革,将退休年龄在 2029 年之前,逐步由 65 岁延长至 67 岁,但已加入社会福利体系 45 年的人,则得以在 63 岁提早退休。德国政府估计约有 24 万人适用新方案。新方案自同年 7 月起实施,1 个月内,立即就有超过 5 万多人申请提早退休。这项政策引起国内外舆论一阵譁然,直斥德国「待人以严,律己以宽」。

提早退休的这项规定是德国执政联盟之中社民党(SPD)的竞选承诺。在 2013 年 9 月的大选,梅克尔所属的基民党(CDU)未能取得多数席次,寻求与基社党(CSU)及社民党组成执政联盟,而不得不同意社民党提出的这项要求。

盘点希腊年金改革困境,欧元区最大的不定时炸弹新政府两难  改选或公投

社民党籍的劳动部长那勒斯(Andrea Nahles)当时表示,这符合社会正义,因为那些能够提早退休的人,大多从 18 岁开始即一直在工作,而且他们的工作大多是体力劳动性质。但梅克尔政府将为此付出高昂代价,官员估计,加上其他调涨的社会福利,2020 年之前,德国的年金支出将增加 600 亿欧元。

原先,齐普拉斯政府承诺在 2036 年才延长退休年龄至 67 岁,在上週的改革方案提前至 2025 年,但三大金主要求加速至 2022 年。债权人亦要求希腊每年削减 20 亿欧元的年金支出,但希腊只同意减少 7,100 万欧元。由这些细节便可看出为何双方完全谈不拢的原因。

而且由齐普拉斯领导的激进左翼联盟是挥着反撙节大旗才当选的,他的竞选承诺甚至包括要恢复低收入退休人士被取消的「圣诞奖金」。如今,债权人要抢走他这块「神主牌」,齐普拉斯在党内可能倒戈、进退无路之下,若不是解散国会,重新改选,就是举行公投,诉诸民粹。

平心而论,希腊的年金制度固然有值得改进之处,但欧洲强国要求弱国遵守齐头式的平等,达成财政纪律与实施撙节,不仅是希腊、西班牙、葡萄牙等周边国家,即使是德国与法国,小老百姓都是最大牺牲者,尤其是贫困阶级。欧洲自战后以来的生活形态,正在被迫改变之中,在变得更好之前,恐怕只会变得更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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